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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飞机,父母派来的司机在机场接我。上车后一路无言,我给她发了条讯息报平安,而后闭上眼睛假寐。
我家境不错,只是父母经商常年不在家,跟他们谈不上有多么深厚的感情。家里常年只有奶奶和几位佣人,我从小与奶奶亲近,但十来岁就独自求学在外,与「家」这个字总是隔着一层朦胧的距离。
回到家,奶奶正坐在院中山茶花墙前喝茶。这片山茶是我很小的时候点名种下的,这个季节还不是花期,她们的枝叶舒展成一面绿墙,里面藏着不少淡绿色的花骨朵。
我喜欢这些山茶,奶奶也格外喜爱她们。我猜想很多家里没人的日夜,她都是这样坐着,身后或许是绿叶,或许会衬红花,她或许也会想起多年前我们都在一起的时光。
见我归来,奶奶和张妈都非常高兴。张妈虽是佣人但也算是我的奶娘,从我出生起就看着我长大的。寒暄几句后,奶奶注意到了我手上的袋子。
「学校的朋友送的,都是当地的特產,说是煲汤特别好。」我无奈中透着一点心虚。
张妈好奇地打开袋子看了一下:“确实都是好料,晚上就顿给老太太和小姐嚐嚐。”
暑期无非是间来看书,尽可能陪陪奶奶,时不时跟朋友聚餐。当然就我而言,暑假或许更特别一些,因为我的生日在八月底。
很久不见面,我对她的感觉并未淡去,反而某些部分更加清晰起来。我无法准确描述这种细微的变化,心里像是有一幅模糊的图画,此刻画面中被勾勒出了一些轮廓,却无人知道这幅画最终想呈现出什么。
画面越不清晰,我便越焦急,散乱的线头让人抓狂,我想要捋清这份模糊的情感,想给自己一个安心的答案。
奶奶或许是个合适的倾诉对象,可她对同性恋人会有怎样的顾虑我不得而知。看到她花白的头发,我不愿意以这样的不确定让她烦恼。我站在窗台边看着她坐在院中的身影,开始想着多年后我是不是也会一个人在院中枯坐一天。
“咚咚”两声敲门声伴着女佣的声音响起来:“小姐,您的生日礼物到了。”
我走出去,看见爸妈送回来的东西堆满了二楼的大厅,每件东西都用礼物彩纸精心包裹了,整齐地码在地上。我儿时最喜欢拆礼物,由此看来,他们似乎记得我的喜好。但若是真记得,又如何不明白我真正想要什么?
我指挥眾人拆了礼物,将奶奶和家里能用的东西留下,其它的留着给族亲送礼。
这其中我唯一留下的是一隻手鐲,据说是我母亲为了庆祝我成年,特意去挑选的。手鐲是一对灵蛇,盘旋缠绕的造型配上闪耀的宝石,让我心口一紧。
“小姐,您确定成年礼不用办宴会吗?”
“不必了,叫张妈给族亲发个帖子送份礼,那天我有别的安排。”
说是有安排,但其实我一早就拒绝了亲朋好友的宴请。父母都不在的成年礼,大排筵宴也只是给别人看而已,我更愿意在家陪着奶奶,当然也不愿请人到家里来,就我们祖孙俩清清静静地过一个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