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石(七)(3 / 4)
过走出去。但根在这里,烂也烂在这里了。”锦叔伸出手用粗糙的拇指,重重按了一下裴絮压着的小指指节,“你心里有团火,可惜烧的不是这条巷子的柴。”
&esp;&esp;语毕,锦叔站起身:“刀给我。”
&esp;&esp;刀入手,锦叔掂了掂。他没有高高举起,只是用刀尖在裴絮小指指节根部飞快地划了一道。
&esp;&esp;皮肉翻开,鲜血瞬间涌出,滴在肮脏的水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暗色。
&esp;&esp;疼痛尖锐,但裴絮咬紧了牙关,一声未吭。
&esp;&esp;锦叔把刀扔回给手下,又掏出一块灰扑扑的手帕,扔到裴絮面前。
&esp;&esp;“规矩不能全废,总要见点红,也算给上头一个交代。”
&esp;&esp;裴絮用没受伤的手抓起手帕,死死按在伤口上。血很快浸透了粗糙的布料。他抬头,看着锦叔转过去的背影。
&esp;&esp;他想说谢谢,可这两个字在这种地方、这种时刻,太轻,也太重。
&esp;&esp;最终,他起身,攥着染血的手帕,头也不回地走向堂屋幽暗的后门。
&esp;&esp;那道伤口后来愈合了,留下一条凸起狰狞的疤,像一条扭曲的虫,蛰伏在他的小指上。
&esp;&esp;它一直都是刺眼的存在,时时提醒着他来自何处,又是以何种代价离开。
&esp;&esp;直到他得到了那枚钻戒。
&esp;&esp;一只只指头试过去,大多被卡在关节处,除了小拇指。
&esp;&esp;裴絮发现,戒圈居然完美盖住了那道刀疤。
&esp;&esp;可那又如何,他目前还是在兰桂道里挣扎的“烂鬼瘪三”,这样昂贵又美丽的东西留在身边只会招来不必要的祸端麻烦。
&esp;&esp;翌日他带着戒指去了与他交情不错的一个当铺老板处。
&esp;&esp;钱绻用钻戒换得一张机票,他用那颗钻石换来了第一笔创业资金;同样是将钻戒当作抵押品,裴絮却留下了戒圈。
&esp;&esp;裴絮从漫长的回忆中抽离。冰冷的金属贴着旧日的伤,有一种镇痛的错觉。
&esp;&esp;“那天之后,我去了沪渎。”裴絮继续说,像是在完成某种迟到了七年的交代,“用那笔钱和人合伙开了家小公司,做进出口贸易。赚到第一桶金后,又去了明州。再后来……你都知道了。”
&esp;&esp;他刻意隐去了在帮派里血腥黑暗,也省略了那些低声下气求人的时刻,仿佛在讲一个毫无交集的人的过往。
&esp;&esp;“好了,这就是当年钻戒最终的归宿。”
&esp;&esp;钱绻一直安静地注视着他,白皙的皮肤在夜色里泛着润泽的光。
&esp;&esp;裴絮没有迎合,但他知道她在看他。那些连自己都未必全然明了的理由,此刻似乎有了一个可以诉说的对象。
&esp;&esp;尽管这个对象,正是那段往事另一端的主角。
&esp;&esp;“至于我留着戒圈是因为它能提醒我,人得靠自己。标签可以贴,也可以撕;宝石可以镶嵌,也可以挖掉。没什么是永恒的——除了你银行卡里的数字,和你脑子里能变现的知识。”
&esp;&esp;“所以,别再用那种探究古董一样的眼神看着它了。”他总结道,语气稍显不耐,“物尽其用了,人才能向前走,我们能做的是尽量在当下,拼凑出一个稍微像样点的现在。”
&esp;&esp;钱绻一时找不出合适的形容词来发表自己的听后感,也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姿态。
&esp;&esp;安慰?不,明显这个男人最不需要也最不喜欢的就是安慰。
&esp;&esp;最终她只是默默,一只手转着打火机。
&esp;&esp;裴絮听着身侧传来规律的金属碰撞声,侧目看去。不知何时,她手上的烟托又替换了一支崭新的细烟。
&esp;&esp;“因为爱惜自己的外表戴上烟托,却放任烟瘾摧毁自己的内脏,不觉得本末倒置了些?”
&esp;&esp;男人又回到了惯有的冷嘲热讽,钱绻微微蹙眉。
&esp;&esp;她其实并不在意旁人因为她抽烟而视作为沾染了什么不可饶恕的恶习,可她想要听的话目前没有人对她说,即便是陈方蔼和贺松棠。
&esp;&esp;裴絮没有——或者说不在乎——留心解读女人变化的情绪,自顾自继续:“我其实不太能忍受烟味,如果你抽烟频率太高——”
&esp;&esp;“裴总不必委屈自己忍受什么,我又没有打算要和你接吻。”
&esp;&esp;钱绻开口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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