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晋江首发(2 / 5)

知会如何诛他的心。

&esp;&esp;可诛心总比丧命要好。

&esp;&esp;五日后,于李家坞堡中,云霓终于见到了沈庭兰。

&esp;&esp;月华浓重,雾色朦胧。

&esp;&esp;大殿外的廊庑,响起一阵阵刺耳的镣铐拖拽声。

&esp;&esp;云霓循声望去,还没瞧见人影,她就先嗅到一股浓重的血腥气顺风逸来。

&esp;&esp;血味厚重,催人作呕,完全压过了那点淡雅的春兰香气。

&esp;&esp;云霓猜到沈庭兰定是受了刑。

&esp;&esp;一时间,她竟不忍抬头看他。

&esp;&esp;可那脚步声渐行渐近,颀长挺拔的身影也被月光拉长,拢住了云霓桌前的红枣、喜饼、红蛋,迫使她不得不仰头望去。

&esp;&esp;果真是沈庭兰。

&esp;&esp;男人乌发凤眸,脸白如玉,许是生了病,瞧着清瘦憔悴,颌骨冷硬如削。

&esp;&esp;他如常穿着一身白衫,只是双脚被镣铐束缚,肩臂亦在不住淌血。

&esp;&esp;很快,云霓看清了。

&esp;&esp;沈庭兰之所以周身沐血,是因他肩上留有两只嵌入皮肉的铁钩,牢牢地锁住了他的琵琶骨,如此惨无人道的重刑,既能防止沈庭兰用剑御敌,亦能防止他忽然暴起对李奕动武。

&esp;&esp;云霓从未见过沈庭兰这般狼狈的模样,她心中困惑、不解,亦有几分难过。

&esp;&esp;她想不明白,高傲如沈庭兰,怎会为了救她,甘愿受政敌的践踏与磋磨,甘心从万民敬仰的神坛陨落。

&esp;&esp;他舍命救她,无非是怕她受伤、受辱、受人欺凌。

&esp;&esp;可他替她承担这一切,他就不会痛吗?

&esp;&esp;云霓深感亏欠,下意识要起身过去。

&esp;&esp;可不等云霓动作,李奕眼疾手快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摁回喜案。

&esp;&esp;“阿姐,今日礼成,你便是我的王妃了。当着夫婿的面,这样扑向一个外人,不好吧?”

&esp;&esp;此言一出,沈庭兰的凤眸陡然冷锐,如寒刃刮骨一般,睇向李奕。可那汹涌杀气不过腾升一瞬,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

&esp;&esp;云霓不知李奕秉性,生怕沈庭兰又要受刑,不敢轻举妄动。

&esp;&esp;她安分地坐回原位,没敢尝试解救沈庭兰。

&esp;&esp;云霓低头不语,沈庭兰则趁机端详妻子的眉眼。

&esp;&esp;虽说云霓身上那件婚服刺眼,令人不喜,但好在她的气色不错,手脚完好,没有外伤。

&esp;&esp;平安就好。

&esp;&esp;沈庭兰深知,李奕留他一命,召他来此,定是存了羞辱之心。

&esp;&esp;毕竟从前李奕不过是沈庭兰掌中操纵的傀儡君主,受他辖制多年,这团怨气积攒许久,临死前总要发泄出来。

&esp;&esp;果然,李奕命人送来一张琴,含笑望向沈庭兰:“素闻相父精通音律,琴艺冠绝陇州。今日本王娶妻,相父空手赴宴,总归礼数欠佳……不若拨弦一曲,也算添了一件大婚贺仪?”

&esp;&esp;云霓知道,这是将沈庭兰当成献艺的乐工来使唤。

&esp;&esp;沈庭兰出身高门,琴艺乃君子六艺,可自娱养性,陶冶情操,绝对不会如伶人一般,当众献艺娱人。

&esp;&esp;这是对于沈庭兰的羞辱。

&esp;&esp;云霓以为沈庭兰会怒起毁琴,怎料他竟淡淡应了声:“也好。”随后从善如流地跽跪于地,拨琴试音。

&esp;&esp;云霓不知沈庭兰为何应下此事,供李奕取乐。

&esp;&esp;但沈庭兰忍着肩头伤痛,执意留下,无非是想多看云霓两眼。

&esp;&esp;悦耳清幽的琴音,自沈庭兰的修长指尖流淌而出。

&esp;&esp;李奕斟满两杯合卺酒,递与云霓:“阿姐,婚礼未成,还差一杯合卺酒。”

&esp;&esp;云霓蜷指不动。

&esp;&esp;可李奕性恶,竟掰开她的手指,逼她去端那盏酒。

&esp;&esp;云霓不想生事,只能闷头饮下,“喝完了。”

&esp;&esp;酒盏再次放回桌案。

&esp;&esp;琴音却突兀地断开。

&esp;&esp;云霓回头望去,琴台上隐有血迹,竟是沈庭兰勾断了那一根琴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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