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4 / 6）

个艾万有、发还几亩田，得让土地能够流动起来，让佃户也有机会拥有自己的田地，让那些盘踞在土地上的吸血虫再也不能趴着吸个没完。

&esp;&esp;他当夜便在行在的油灯下铺开纸笔，给皇后写信。

&esp;&esp;信中先将艾万有一案的始末简略说了，接着便全是他对陕西土地问题的看法和构想。

&esp;&esp;朱笑笑提出的法子说来也简单。

&esp;&esp;清查隐田，凡豪强大户隐占不报的田产一律充公，抗拒不交者以抗旨论。

&esp;&esp;核定地租，每亩地租不得超过年产的三成，违者许佃户赴官府首告，查实后地主加倍罚银。

&esp;&esp;官田授佃，将查抄充公的田产由官府统一授给无地农户耕种，每户授田三十亩，免租五年，五年后按年产一成纳粮，永不追加。

&esp;&esp;凡连续耕种十年以上且按时纳粮者，所授之田即归其永业，许其传之子孙。另设农官专司劝课农桑，每县设农官一人，由朝廷选派通晓农事者充任，专管推广新式农具、引进耐旱作物、督修水利诸事，不受地方官府节制，直接向户部奏报。

&esp;&esp;这些法子放在后世或许不算什么新奇的主意，可在这大明朝的陕西却是实打实的石破天惊之举。

&esp;&esp;清查隐田便要得罪那些隐匿田产的豪强大户，核定地租便要断了地主们的财路，官田授佃更是要从根本上动摇千百年来土地兼并的根基。

&esp;&esp;朱笑笑知道这些政策一旦施行，势必会掀起一场远比大同查抄晋商更加猛烈的风暴。

&esp;&esp;那些人不会坐以待毙，他们会用尽一切手段反扑，从朝堂到地方，从明面上的弹劾到暗地里的煽动，甚至不排除有人会铤而走险勾结流寇兴风作浪。

&esp;&esp;可若是不动，陕西这烂根子便永远也治不好，年年赈灾年年饥荒，银子粮米流水价地拨下去，到头来肥了的不过是艾万有之流的肚肠，真正的百姓依旧在饿死的边缘挣扎。

&esp;&esp;既然穿成了这个皇帝，既然坐在了这个位子上，便不能装作看不见。

&esp;&esp;他将信封好交给骆养性，命锦衣卫日夜兼程送往京城，信中只说这些法子是他这些时日在陕西乡间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之后反复斟酌才定下来的，皇后若有不同见解尽管畅所欲言，不必顾忌。

&esp;&esp;末尾的小脸上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嘴巴抿成一条线，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esp;&esp;此事关乎陕西千万百姓生计，非朕一人之意气，望卿助朕。

&esp;&esp;张居正看到这句，当即放下信笺，结合皇帝的意思，提笔写下了构思多时的几条政策。

&esp;&esp;其一，清丈田亩，以鱼鳞图册为底本，逐县逐乡重新勘定田界，凡被豪强侵占的民田一律发还原主，无主之地则分给无地农户耕种，免租三年。

&esp;&esp;其二，整顿卫所，将那些被军官私占的军屯田亩收回，分给军户自行耕种，每年只需缴纳定额的军粮，余者归己，不再受军官盘剥。

&esp;&esp;其三，设立常平仓，丰年时官府以市价收粮，歉年时以平价粜出，平抑粮价，防止豪绅囤积居奇。

&esp;&esp;其四，鼓励垦荒，凡新开垦的荒地三年免赋，五年半赋，十年后方按常额征收。

&esp;&esp;她将这四条措施逐条展开，每一条后面都附了具体的实施方案和所需钱粮的估算，预备先在陕西一省试行，观其成效再议推广。

&esp;&esp;张居正没有急着发交内阁，而是先召了方从哲、韩爌、孙如游三位阁老到坤宁宫议事，给他们传阅。

&esp;&esp;方从哲看完之后，捋着胡须缓缓点头：“陛下在陕西亲历民间疾苦，所提四条皆是切中时弊的良策，只是清丈田亩一事不可操之过急。”

&esp;&esp;韩爌倒比方从哲积极些，说道：“陕西的田亩之弊已是积重难返，若不痛下决心清丈整顿，朝廷拨再多的赈灾银两也不过是填了豪绅的欲壑，臣愿意领衔上疏支持此议。”

&esp;&esp;孙如游素来谨慎，只说：“此事关系重大，当由礼部会同户部、兵部详议章程，待章程拟定之后再交廷议公决。”

&esp;&esp;张居正听他们说完，淡淡道：“陛下并非要诸位阁老议论可行与否，而是已然定了调子要在陕西试行，诸位阁老要议的乃是如何将四条措施落到实处。清丈田亩由谁主持，整顿卫所从何处着手，常平仓的本钱从何而出，垦荒的章程如何拟定，每一桩每一件都需有人负责，有期限，有考核，不可空谈。”

&esp;&esp;方从哲三人对视一眼，心下都明白了皇后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