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4 / 8）

一一道来，连满剌加海峡雨季与旱季的不同航法都说得清清楚楚，陈继昌听罢，面上那几分疑虑便又消了大半。

&esp;&esp;沈万川此人精明外露，比陈继昌少了几分沉稳却多了几分锐气，他见郑一官说得头头是道，便忍不住插嘴问：“郑同知，在下有一事不明，海事局的战船既要替商船护航，这护航的费用怎么算？是按船抽税还是按货抽税？若是商船在海上遇了险，海事局可会派船救援？救援的费用又由谁来出？”

&esp;&esp;郑一官微微一笑，这些问题他早与皇帝反复推敲过，此刻说来胸有成竹：“护航的费用按航线远近收取，近海航线每船每趟收银二十两，远洋航线每船每趟收银五十两，这笔银子不从商贾的货款里抽，由南洋商会统一代收转交海事局，商会会员享有半价优待。至于海上遇险救援，海事局在南海沿线设有六处补给站，每处补给站皆有战船常驻巡逻，一旦收到商船求救信号便会立即赶赴救援。救援的费用由海事局承担，不必商船另出分文，海事局的船和兵本来就是朝廷编列的，拿的是朝廷的饷银，替子民护航本就是他们的职分所在，岂能再向百姓伸手要钱？”

&esp;&esp;沈万川与陆成辅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喜。

&esp;&esp;他们是常年在海上跑船的人，太清楚护航和救援这两桩事有多要紧了。

&esp;&esp;从前没有水师护航的时候商船出海全靠自己雇请镖师或是与海盗私下交涉，光是打点各方的银子每年便要花掉好几千两，若是遇上大风浪或是撞上暗礁，那便只能听天由命，每年都有那么几条船连人带货沉在海底，连个报信的人都没有。

&esp;&esp;如今海事局不但肯替商船护航，还肯免费救援，这笔账算下来每年光是省下的镖师钱和打点钱便足够覆盖南洋商会的入股本金了，更别说关税减半带来的额外利润。

&esp;&esp;陈继昌这时候才问道：“郑同知，海事局在南海设了六处补给站，这补给站的水和粮草从何处运来？若是补给站被洋人或是海盗盯上了海事局可有应对之策？老夫当年跑南洋时也曾见过佛郎机人在满剌加设的补给站，那是用石头砌的炮台，常年驻守着上百兵丁，咱们的补给站可有这般坚固？”

&esp;&esp;郑一官等的便是这一问，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海事局的补给站分布图铺在桌面上，图上绘着南海诸岛的详细地形，六处补给站的位置都用朱砂圈了红圈，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着每处补给站的驻兵人数、火炮数量、存粮存量。

&esp;&esp;他指着图上一处标注细致说道：“这是永乐年间三宝太监下西洋时留下的旧港宣慰司故地，海事局已在此处重新筑了石堡，安了八门新式长管重炮，驻兵一百二十人，存粮可支撑半年。补给站的粮草由广东市舶司定期派船运送，另有川南运来的新铜钱在当地采购淡水与新鲜蔬果，与当地土人互惠互利。至于海盗，若是寻常小股海盗，补给站的守军自己便能应付，若是遇上大股海盗或是洋人的舰队，补给站会以烽火与旗号联络附近巡逻的水师战船，最慢三日之内便能聚齐五六艘战船赶来支援。”

&esp;&esp;他语气笃定，指着这几处的炮台位置，“有此几道防线，莫说寻常的海盗，便是佛郎机人的夹板大船来了也要掂量掂量自己扛不扛得住长管重炮的轰击。”

&esp;&esp;这一番话说完，席间三人面上最后那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了。

&esp;&esp;沈万川率先拍板，当即便签了入股契约认了五万两银子的股本，陆成辅紧随其后认了三万两。

&esp;&esp;陈继昌反倒不急着追加股本，只说他先认两万两，余下的等南洋商会正式挂牌之后再议。

&esp;&esp;梁巧云与郑一官交换了一个眼色，心中都明白陈继昌这是在等第一批入股的人真正尝到了甜头，他生性谨慎，不见兔子不撒鹰，不急，等第一批分红的银子送到他手上时他自然会追加股本。

&esp;&esp;此后数日，南洋商会即将挂牌的消息便在南京、苏州、扬州三地的豪绅圈子里传开了。

&esp;&esp;有陈继昌、沈万川、陆成辅这三家带头，余下那些还在观望的豪绅便蜂拥而至，纷纷托人往梁巧云这里递话要求入股。

&esp;&esp;梁巧云照着事先拟定的章程将入股的门槛设得极高，最低股本五万两银子，且必须是现银，不收田产铺面折抵，那些一时凑不出五万两现银的中等豪绅只能望洋兴叹。

&esp;&esp;但很快梁巧云便顺势推出了一种名为香股的折中法子，香股一股一千两银子，不享有南洋商会的独家经营权，但可按股分红，分红比例比正式股本低两成，且随时可由商会按市价赎回。

&esp;&esp;这法子一出，那些中等豪绅便也有了参与的门路，虽然明知道香股的收益不如正式股本丰厚，可架不住南洋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