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6 / 7)

面黄肌瘦,有的衣衫褴褛,手里拿着的不过是扁担、竹竿之类不成样子的器械,实在算不得什么正式的武装。

&esp;&esp;沈兆麟冷哼一声,心中暗道不过是些乌合之众,欺软怕硬的东西,见了真刀真枪自然便散了。

&esp;&esp;他催马往前走了几步,高声说道:“本公子奉南京六部之命前来缉拿白莲教首犯朱啸林,尔等良民速速让开,莫要被邪教妖人蛊惑,自误性命!”

&esp;&esp;周敢从人群中挤出来站在最前面,迎着沈兆麟的目光,毫无惧色道:“沈公子,你口口声声说朱公子是白莲教妖人,可有什么真凭实据?若有证据便拿出来当众对质,若无证据便是诬告!你带着这许多人马是奉了谁的命?兵部的调兵文书可在你手上?巡抚衙门的批文又在哪里?”

&esp;&esp;沈兆麟向身旁的孙振邦使了个眼色,孙振邦便催马上前从怀中掏出兵部的调兵文书高高举起,喝道:“兵部职方司的调兵文书在此!本指挥使奉命清剿白莲教余孽,尔等再不让开便以通匪论处,格杀勿论!”

&esp;&esp;说罢,他抽出腰间的刀,身后那些兵痞和护院打手们也纷纷跟着拔出了兵器,刀枪并举,在阳光下寒光闪闪。

&esp;&esp;人群中骚动了片刻,只见傅老先生拄着拐杖从人群里颤巍巍地走到最前面,将拐杖往地上狠狠一顿:“老朽活了六十多岁,从没见过官兵把刀枪对准手无寸铁百姓的道理!你们这些人究竟是官兵还是土匪?今日老朽便拼了这条老命也不能让你们害了朱公子!”

&esp;&esp;他张开双臂挡在人群前方,枯瘦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神色凛然而坚决。

&esp;&esp;身后那些织工和染匠们也纷纷涌上前,用自己的身体把待潮馆的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esp;&esp;沈兆麟恨得咬牙切齿,他明明带了兵,攥着兵部的文书,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泥腿子竟敢不退!

&esp;&esp;他朝身后那几顶官轿望去,周延儒正掀开轿帘一角朝这边张望,两人目光碰上,周延儒便微微点了点头。

&esp;&esp;轿帘一掀,周延儒整了整衣冠从轿中踱出,身后跟着赵启明、马如龙、方岳贡三人。

&esp;&esp;他今日穿的是正三品的绯红官袍,胸前绣着孔雀补子,腰间系着银花犀带,通身的气派倒比在户部衙门里坐堂时还足了几分。

&esp;&esp;周延儒走到人群前面站定,先不急着发难,反倒朝那些手持扁担竹竿的工人百姓拱了拱手,面上端着一副悲天悯人的神色,温声道:“诸位乡亲父老,本官乃户部侍郎周延儒,今日奉六部之命前来缉拿白莲教首犯,非是与诸位为难。那朱啸林以海商之名行邪教之实,南洋商会是他敛财的私库,工人合作社是他网罗教徒的香堂,《江南新报》更是他蛊惑人心的法坛。诸位都是良善百姓,一时被其蒙蔽情有可原,只要此刻让开道路,本官以项上乌纱担保,绝不追究尔等从逆之罪。”

&esp;&esp;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有官威压顶,又留了退路台阶,若换了寻常百姓,被当朝侍郎这般软硬兼施地一劝,便是心中再有不服也难免生了怯意。

&esp;&esp;可身后这些工人哪个没有被机户克扣过工钱?哪个没有在寒冬腊月里饿着肚子在工头的鞭子底下熬过漫漫长夜?

&esp;&esp;傅老先生拄着拐杖往前挪了一步,仰头望着周延儒道:“周大人,百姓被机户盘剥得活不下去,你们这些做官的可曾有一个替这些穷苦工人说过公道话?朱公子站出来替百姓讨公道,怎么倒成了白莲教妖人!”

&esp;&esp;周延儒脸上的笑容微僵,他迅速扫了身旁的赵启明一眼,赵启明便会意地站出来朝着傅老先生喝斥道:“你这老儿好生不知好歹!官府办案自有官府的章程,岂容你这般当众喧哗!周大人好言相劝你反倒咄咄逼人,莫不是也被那白莲邪教蛊惑了心智,要替妖人出头?”

&esp;&esp;人群中有个年轻织工忍不住高声嚷道:“我们不管什么章程不章程,朱公子是好人!他替我们讨公道替我们涨工钱,我们就是信朱公子,不信你们这些满嘴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的狗官!”

&esp;&esp;这话一出,人群中便响起一片哄然叫好之声,那些织工染匠们把手里的扁担竹竿在地上顿得山响,声势震得周延儒连退了两步,脸上那副温文尔雅的面具终于挂不住了。

&esp;&esp;他脸色一沉,声音陡然转厉,朝身后的孙振邦喝道:“既然良言难劝该死鬼,本官也无话可说了,孙指挥使,把这些通匪之人一并拿下!”

&esp;&esp;孙振邦得了令,将手中的腰刀高高举起,喝令身后的兵丁上前。

&esp;&esp;那些兵痞和护院打手们虽然心里也有些发怵,但仗着人多又有官老爷撑腰,纷纷操起兵器往前逼了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