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3 / 5)

可曾念及过那些被他逼得家破人亡的佃户也是陛下的子民?陛下削藩收田安的是天下民心,并非苛待宗室,诸位若觉得此举不妥,大可以上疏直谏,陛下又没堵着言路不让诸位说话。”

&esp;&esp;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替福王开脱,也没有公然驳斥钱允元,倒让在场的众人都愣了一下。

&esp;&esp;这几年静观朝局变化,他果然是长进了,不再一言不合就顶上去冲锋陷阵。

&esp;&esp;钱允元被他这不软不硬的钉子碰得有些讪讪的,正想再说些什么,杨涟已朝他拱手道了声告辞,便径自往大理寺方向去了。

&esp;&esp;众人见杨涟这般态度,那些原本还想再议论几句的人也渐渐息了心思,三三两两地散了。

&esp;&esp;刘一燝与韩爌并肩走在最后面,刘一燝望着杨涟远去的背影,忽然叹了口气:“杨少卿今日这话倒是说得公道。”

&esp;&esp;韩爌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只是加快了脚步往内阁值房走去,心里却在想,东林党与福王不睦是私怨,可连这般与福王有仇的人都不肯替钱允元站台,那些替藩王说话的人图的是什么也就不言自明了。

&esp;&esp;廊庑下这番议论朱笑笑自然不知,便是知道了也不会放在心上。

&esp;&esp;他此刻正坐在乾清宫东暖阁里,面前摊着工部尚书姚思仁呈上来的驿路修缮章程与户部尚书王永光呈上的河南藩王庄田清丈进度折。

&esp;&esp;这两份折子皆是张居正早朝时便已批过一遍的,此刻被他铺在案上逐条对照,偶尔提笔在旁添几行小字,批语间或涉及驿路施工队的编组与庄田发还的细则,字迹虽不算漂亮,条理却十分清晰。

&esp;&esp;张居正坐在他对面批阅今日内阁递进来的几份奏疏,两人隔着一张大案各忙各的,偶尔抬头交换几句公务上的意见,倒像是在合著一本极为厚重的书,他是主笔她是校对,配合得愈发默契了。

&esp;&esp;外头蝉声正盛,冰鉴里的冰块缓缓融化着,偶尔发出细微的崩裂声,在静谧的殿内格外清晰。

&esp;&esp;朱笑笑批完最后一笔合上折子,揉了揉微微发酸的手腕,抬起头来正欲说些什么,便见魏忠贤从殿外碎步走进来,躬身禀道:“皇爷,神庙贵妃郑娘娘求见,说是有要事想与皇爷当面说。”

&esp;&esp;朱笑笑将笔搁在笔山上,与张居正交换了一个眼色。

&esp;&esp;张居正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将手中那份批了一半的奏疏轻轻搁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那姿态分明在说,你自己惹来的事自己应付。

&esp;&esp;朱笑笑摸了摸鼻子,便让魏忠贤请郑贵妃到乾清宫西暖阁候着,自己整了整衣冠往西暖阁去了。

&esp;&esp;郑贵妃已在暖阁里等了片刻,她今日穿了一身极素净的月白长袄,发髻上只簪了一支银簪,通身上下寻不着半点当年宠冠后宫的骄奢痕迹。

&esp;&esp;这几年来她在慈宁宫吃斋念佛足不出户,面容虽仍保养得宜,眼角却已添了几道细密的纹路,眉宇间那股子凌厉之气也被岁月磨去了不少,只剩下一种淡淡的近乎麻木的沉静。

&esp;&esp;她见朱笑笑进来便起身行礼,朱笑笑摆手让她坐了,又让魏忠贤上了茶,开门见山地问她此来何事。

&esp;&esp;郑贵妃双手捧着茶盏却不饮,只是低头望着盏中浮沉的茶叶,过了好一阵才开口:“陛下,老身知道福王有罪,他侵占民田、纵容家丁行凶,桩桩件件都是死罪。陛下是天命之主,老身不敢替他求情,只求陛下念在神宗皇帝的份上,念在他是陛下亲叔父的份上,留他一条活路,别让他老死狱中。”

&esp;&esp;朱笑笑沉吟片刻,福王此人虽贪得无厌横行乡里,终究不是谋反的大罪,圈禁宗人府已算是极重的惩戒。

&esp;&esp;再往上便是赐死,他也不打算现在就把人逼到那个份上,便对郑贵妃说道:“郑娘娘放心,朕没有要福王性命的意思,他在宗人府好生待着,朕不会短了他的吃穿用度,更不会要他的命。”

&esp;&esp;郑贵妃闻言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黯淡下去,留一条命固然是恩典,可光留一条命有什么用?

&esp;&esp;她的儿子本是神宗皇帝最宠爱的皇子,坐拥河南千里沃土,富可敌国尊贵无比,如今却要像条狗一样被圈在宗人府里了此残生,这份屈辱比死了还难受。

&esp;&esp;她咬了咬牙,将茶盏放在案上站起身来,朝朱笑笑跪了下去:“陛下既然肯留福王一命,何不干脆把爵位也一并还了他?老身愿意用自己的性命作保,福王往后绝不敢再犯分毫。”

&esp;&esp;朱笑笑没有立刻回答,福王的儿子朱由崧今年也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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