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4 / 6)
杨乔然皱眉道:“女工是女工,女官是女官,岂可混为一谈?女工赖此糊口,情有可原,女官则是手握权柄干涉朝政,性质不同,不可相提并论。”
&esp;&esp;夏桂溪微微一笑,道:“这话倒是有趣,女工赖此糊口便情有可原,女官为国效力便是大逆不道?下官做女官也是为挣俸禄养家糊口,与女工并无本质区别。”
&esp;&esp;王纪重重咳了一声,接过话头道:“女官领朝廷俸禄,理当以朝廷大局为重,如今女官们事事偏袒妇人,动辄以官身压制丈夫,长此以往阴阳倒置,朝廷纲纪何在?”
&esp;&esp;张居正听到此处,忽然笑了一声。
&esp;&esp;“王都宪说了这许多,归根结底只是觉得女子就该安分守己待在家中,不该跑到朝堂上来跟男子平起平坐。可一个连举人都考不上的白身秀才,对着朝廷命官出身的妻子尚且拳脚相加,你非但不责其以民殴官,反倒怪高素卿不该出门做官。这是什么道理?是不是在都察院看来,只要她老老实实待在家里被丈夫打,就是好妇人,就不会惹出这么多麻烦?”
&esp;&esp;王纪额角沁出了汗,忙道:“臣并非此意!齐璋殴打妻子固然不该,但高素卿身为女官,理应以身作则处理好家庭关系,而非……”
&esp;&esp;张居正截住他,目光微沉,“而非被丈夫打了之后还手?都察院弹劾高素卿是因为她杀夫,可如今验尸结果证明杀人的不是她,你们都察院弹劾的依据在何处?物证在何处?”
&esp;&esp;王纪的脸色已是惨白,他知道皇后不好对付,深吸了一口气,勉强稳住心神,道:“圣后息怒,臣弹劾高素卿并非单凭口供,而是有其历年来的跋扈行径为证,单是她长期对丈夫不闻不问,致使夫妻反目,家庭不睦,便已是德行有亏。”
&esp;&esp;张居正忽然问道:“王都宪今年多少岁了?”
&esp;&esp;王纪愣了一下,不知皇后为何忽然问这个,但还是如实答道:“臣六十有五。”
&esp;&esp;“六十五岁,历经三朝,见过的案子少说也有数千件。”张居正语气平淡,“王都宪可曾见过哪一桩案子被弹劾的不是施暴者而是受害者?若是如此,从今往后凡是在朝中做官的女子被丈夫打了也不敢声张,生怕被人抓住把柄说家庭关系不睦德行有亏,挨打挨骂忍气吞声,直到被打死为止,这便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esp;&esp;王纪面色剧变,正要开口辩解,朱笑笑已摆了摆手制止了他。
&esp;&esp;“朕听你们吵了这许久,总算听明白了。”他靠在御座上,目光扫过殿中群臣,“诸位弹劾的大人们口口声声说女官制度有害,可朕仔细听了这半天,你们拿得出手的证据拢共不过几件,连女官不回家让丈夫不高兴也算,什么时候家事与公事都能混为一谈了?”
&esp;&esp;他嘴角微微一勾,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子:“这是机要房六科历年查出的各部虚报冒领汇总,从去岁至今,共查出七十二笔,涉及银两总计四万三千余两,其中都察院御史挪用公帑的就有三笔。这些银子若没有被查出来,便是你们各位衙门的额外进项了,是不是?”
&esp;&esp;王纪身子一震,杨乔然更是面如土色,那三笔中有两笔是他经手过的,虽说账目后来已抹平了,但若皇帝真要追查,其中经不起推敲的地方绝不止一两处。
&esp;&esp;朱笑笑却点到为止,没有继续往下说,扫过王纪与杨乔然,意味深长道:“有些事朕暂时不想追究,并不意味着有些人便可以趁机兴风作浪,借题发挥。”
&esp;&esp;张居正趁机开口道:“方才几位大人说女官不该干涉政务,无非是因为女官不能在百官面前当面述职。本宫之意,往后机要房六科掌科皆可在朝会站班,凡遇弹劾或涉及各部庶务之辩,女官皆可当堂陈词。品级按现有官阶对等排列,吏科掌科秩比正五品立于吏部郎中之后,户科掌科秩比正五品立于户部郎中之后,余以此类推。若有不满女官行事者,便在朝堂上当面弹劾对质,不必背后递折子暗箭伤人。”
&esp;&esp;这话一出,底下顿时炸开了锅。
&esp;&esp;王纪霍地抬起头来,面上的惊愕已无法掩饰,他今日弹劾女官的本意是要裁撤机要房,怎么反倒促成了女官上朝?
&esp;&esp;韩文铣几乎是本能地喊了出来:“万万不可!女官上朝亘古未有,此例一开后患无穷!女官虽有官职,却仍是内廷之人,岂能与外朝大臣同列朝班?”
&esp;&esp;张居正轻笑一声,道:“韩给事中又来了,本宫方才说了,不满女官行事者可以在朝堂上当面弹劾对质,韩给事中第一个便要否决女官上朝,莫非是不敢当面对质?只敢在背后递折子?”
&esp;&esp;孙国桢强打精神出列道:“圣后容禀,女官上朝非但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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