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4 / 5)

天下臣民都知道朕有了长女。”

&esp;&esp;孙慎行连忙领旨,他隐约觉得皇帝此事的处置方式比往常温和了许多,没有硬碰硬地逼百官表态,也没有拿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改革举措,只是给女儿取了个名字,看起来并没有出格的地方。

&esp;&esp;但这恰恰才是最可怕的,温水煮青蛙,不急不躁,一桩一桩地往前推,等你反应过来时水已经沸了。

&esp;&esp;皇帝下一步会做什么?没人敢猜,也没人想猜。

&esp;&esp;相比百官的纠结,老百姓就好多了,他们最爱听的就是这些稀奇古怪的故事,越是离奇越是传得飞快。

&esp;&esp;京城的大小胡同街坊邻里凑在一起讨论着各自从亲朋好友那里打听来的半真半假的祥瑞景象。

&esp;&esp;东四牌楼底下的悦来茶楼是消息最灵通的去处,这几日满座的茶客们议论的都是同一个话题。

&esp;&esp;“我二舅在钦天监当差,他亲口跟我说的。”一个穿青布直裰的中年男子端着茶碗对同桌的人道,“紫气东来也就罢了,五星连珠可不是闹着玩的,那是吕后武周时才有过的天象。”

&esp;&esp;邻桌一个穿灰色短褐的货郎也凑过来接话:“我往通州送货那一路,桃花杏花李花全开了,连地头的荠菜花都开了。老耿头家那棵枯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梨树也发了新枝。”

&esp;&esp;货郎说得绘声绘色唾沫横飞,“宫里传出消息说皇女嘴里衔着一块玉,上头的字是天生的,说是什么天命圣主……”

&esp;&esp;“天命圣主?”中年男子放下茶碗皱起眉头,“那不是皇帝的意思吗?难道说这皇女日后……”

&esp;&esp;“嘘——”货郎赶紧把手指竖在嘴唇上,“可不敢说,你莫乱嚼舌头。”

&esp;&esp;中年男子也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连忙端起茶碗遮住了面孔,可所有人心里都在转同样的念头。

&esp;&esp;天命圣主这四个字若不是给皇帝用的,那便是给下一位皇帝用的,可皇女是女儿,女儿怎么做皇帝?

&esp;&esp;这个话题既危险又诱人,人人都在私底下议论,却又不敢大声说出来。

&esp;&esp;隔了两条街的果子巷口,几个妇人坐在门槛上纳鞋底,一边扯闲话。

&esp;&esp;一个穿蓝布衫子的年轻妇人刚从街上买菜回来,菜篮子里装了几根萝卜和一把韭菜,到了巷口便迫不及待地跟邻里分享她刚打听到的消息。

&esp;&esp;“我表姐在宫里当宫女,她亲眼看见了皇女嘴里衔的那块玉,白得像羊脂,润得像凝露。”蓝布衫子说得兴起连菜篮子都忘了放下,“还说皇女头发又黑又密,眼睛又大又亮,哭声比男娃还响亮。”

&esp;&esp;旁边一个年长的妇人放下针线,道:“祥瑞归祥瑞,她到底是个闺女,闺女便是再有天命,还能当太子不成?”

&esp;&esp;年轻妇人压低了声音:“这可说不准,你们想想当今圣人登基以来办的这些事,哪样不是给女子长脸?别的不说,不是刚有一个公主封王吗?公主能封王,皇女为什么就不能当……”

&esp;&esp;“快别说了!”年长妇人打断了她,朝巷子口扬了扬下巴,“有官差过来了。”

&esp;&esp;几个妇人连忙低头纳鞋底,等那队巡街的官差走远了才重新抬起头来。

&esp;&esp;年长妇人叹了口气,把针在头发上蹭了蹭:“说来说去,咱们老百姓管这些做什么?谁坐江山也都要吃饭穿衣。”

&esp;&esp;说笑归说笑,但每个人心里都模模糊糊地觉得,皇城根下怕是要有大变故了。

&esp;&esp;就在京城百姓津津乐道的时候,消息也顺着驿道和铁路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esp;&esp;通州、保定、天津这些近畿地方自然是最先收到消息的,地方官们看了皇榜才知道原来自己上报的那些祥瑞全都赶上了同一桩大事,纷纷庆幸自己消息报得及时,没有误了圣人的喜事,于是又忙着准备庆贺的折子与贡品往京城递。

&esp;&esp;坤宁宫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esp;&esp;自生产之后,张居正便安安稳稳地坐起了月子。

&esp;&esp;谈允贤每日早晚两次进来搭脉,又按时熬了生化汤与八珍汤让她交替着喝。

&esp;&esp;月子里的规矩多得令人发指,不能洗头不能洗澡不能见风不能下床,连窗户都不许开,只留了门上一条细缝透气。

&esp;&esp;张居正虽不是那种娇气的人,但身子确实虚得厉害,头几日连翻身都困难,撕裂的伤口每动一下便疼得她倒抽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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