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3 / 3)

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赵理山以为她要吐,毕竟那瘿鬼看起来就不是很好吃,结果她抬起头来,表情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赵理山收回视线,他突然想知道,沉秋禾这么着急吞噬怨气到底是为了什么。

周家栋她吞,瘿鬼她吞,见一个吞一个,不管能不能吞得下,可他不信她不知道撑死的风险,她连精血烫喉咙的时候都没松过口。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她当然是为了杀他,从第一天起就想,他毁了她唯一的发卡,还用绳子绑她,在阵法里做了冥婚,哪一件都够她记一辈子。

火还在烧,身后的山林被火光映成白昼,陈家的大门歪斜着,门板上的漆皮脱落了大半。

门没有锁,赵理山推门的时候,门轴发出尖锐的吱呀声,院子里堆满了杂物,破家具、烂农具,还有发了霉的粮食袋子。

正屋的门开着,屋子里黑漆漆的,赵理山站在门口等眼睛适应黑暗,沉秋禾站在一旁,脸色有些苍白。

墙上挂着一个相框,倾斜着一边高一边低,赵理山将相框从钉子上取下来,木质的边框,漆面起了泡,玻璃上有一层薄薄的灰,赵理山抖了抖灰尘,擦了擦玻璃,露出底下的照片,照片已经褪得发黄,边角卷曲,折痕处露出白色的纸底。

照片里有好几个人,站成一排,背景是陈家的大门,门楣上贴着红色的对联,那时候对联还是新的。

赵理山的目光从第一张脸扫过去,停在第叁个人的脸上,脚边放着个皮箱。

高明。

赵理山手指收紧,指腹压在玻璃上,旁边传来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碎了,他转过身,沉秋禾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裂纹从她的指尖开始,沿着手指的纹路往上爬,经过掌根、手腕,一直延伸到袖口里面。

两人对视着,目光怔然。

“沉秋禾……”

赵理山手里的相框脱手掉在地上,沉秋禾看着他,嘴唇翕动,赵理山没听到声音,但他看清了她说的话。

「妈。」